第(1/3)页 京郊,火器局。 清晨,薄雾未散。 朱由检一身便服,只带骆养性和四名侍卫,骑马抵达火器局大门。 徐光启已在门口等候,身后跟着十余名工匠。 “陛下。”徐光启躬身行礼,“臣恭候多时。” 朱由检下马,点头:“带朕看看。” 火器局占地三十亩,四周高墙,门口有锦衣卫把守。 进入院内,热火朝天。 左侧是铸造坊,炉火通红,工匠们赤膊挥汗,将铁水倒入模具。 右侧是打磨坊,火花四溅,工匠们用锉刀修整枪管。 正中是装配坊,数十张长桌,工匠们组装零件。 朱由检走到铸造坊,伸手触摸一根刚出炉的枪管。 烫手。 “良品率多少?”朱由检问。 徐光启脸色微变:“回陛下,三成。” “三成?”朱由检皱眉,“十根枪管,七根报废?” “是。”徐光启低头,“铸造工艺落后,铁水杂质多,冷却不均,容易炸膛。” 朱由检松开枪管,看向徐光启:“工匠多少人?” “一百二十人。” “都是老匠人?” “大半是。”徐光启顿了顿,“但年纪偏大,眼神不好,手脚慢。年轻人不愿干这行,嫌脏嫌累。” 朱由检没说话,继续往前走。 来到装配坊,一张长桌上摆着十支火铳。 朱由检拿起一支,掂量重量,拉动枪机,瞄准远处靶子。 “此铳射程多少?” 徐光启回答:“三百步。” “远超鸟铳。”朱由检放下火铳,“成本多少?” “三两。” “月产能多少?” 徐光启犹豫片刻:“五十支。” 朱由检手指敲击桌面。 一下,两下,三下。 “不够。”朱由检抬头,“朕要月产五百支,成本压到二两。” 徐光启脸色一变:“陛下,这……" “这不可能?”朱由检替他说了出来。 徐光启低头:“臣……尽力。” “不是尽力。”朱由检语气冰冷,“是必须做到。” 这时,一名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走进来。 工部侍郎赵文渊。 “陛下。”赵文渊躬身行礼,脸上带着笑意,“您怎么亲自来了?这种小事,交给臣等就好。” 朱由检看他一眼:“赵侍郎,火器局的拨款,为何拖延三月?” 赵文渊脸色微变:“陛下,这……工部财政紧张……" “财政紧张?”朱由检冷笑,“王佐家中抄出一百二十万两,这也是财政紧张?” 赵文渊额头冒汗:“这……臣不知……" “不知?”朱由检转身,“骆养性。” 骆养性上前:“臣在。” “工部过去三年,拨给火器局的款项是多少?” “回陛下,名义上三十万两,实际到账八万两。”骆养性翻开账册,“剩余二十二万两,被工部以各种名义截留。” 殿内安静。 赵文渊双腿发抖:“陛下……臣……这是误会……" “误会?”朱由检走到赵文渊面前,“火器局工匠三月未领足工钱,十人辞职,五人病倒。这也是误会?” 赵文渊跪地:“臣知罪……臣愿补拨……" “补拨?”朱由检冷笑,“赵文渊,你告诉朕,火器无用,是奇技淫巧。这话,是你说的吧?” 赵文渊脸色惨白:“陛下……臣……" “朕亲耳听见。”徐光启出列,“三日前,工部议事,赵侍郎说‘火器劳民伤财,不如多造弓箭’。” 朱由检点头:“好一个奇技淫巧。” 他转身,看向在场的工匠们。 “你们,三月未领足工钱,为何不走?” 一名老工匠上前,跪地:“陛下,徐大人说,火器能保大明江山。臣等……想看看成果。” 朱由检沉默。 片刻,他开口:“赵文渊。” “臣……在……" “剥去官服,拖入诏狱。”朱由检声音平静,“彻查工部,凡截留火器局款项者,一律拿下。” “陛下!陛下饶命!”赵文渊挣扎,“臣愿补拨!臣愿……" 朱由检转身,不再看他。 两名锦衣卫上前,架起赵文渊,拖出院外。 官服被剥,露出中衣,头发散乱。 其他工部官员站在一旁,噤若寒蝉。 “徐爱卿。”朱由检转身看向徐光启,“工匠不足,为何不早说?” 徐光启低头:“臣……怕给陛下添麻烦。” “麻烦?”朱由检冷笑,“大明亡了,才是大麻烦。” 他走到工匠们面前,一一看过。 “从今日起,火器局工匠,月饷翻倍。”朱由检开口,“每月五两,包吃住。工伤者,官府养终身。阵亡者家属,抚恤十年。” 工匠们愣住。 “陛下……"老工匠眼眶红了,“这……太多了……" “不多。”朱由检摇头,“你们的活,值这个价。” “可是……"徐光启犹豫,“工部那边……" “工部?”朱由检冷笑,“从今日起,火器局直属皇帝,不受工部管辖。拨款从内帑出,不经过工部。” 徐光启躬身:“臣遵旨。” “还有。”朱由检顿了顿,“工匠不足,从军中选拔识字士兵转岗。愿意干的,军饷照发,另加工匠津贴。” “臣明白。” “成本三两,压到二两。”朱由检看向徐光启,“如何做到?” 徐光启思考片刻:“一是改进铸造工艺,减少废品。二是批量采购原料,压低价格。三是增加工匠,提高效率。” “好。”朱由检点头,“就按你说的办。” 他走到火铳前,再次拿起一支。 “此铳,何时能试射?” “三月。”徐光启回答,“臣需要时间改进工艺。” “三月。”朱由检放下火铳,“三月后,朕亲自来试射。若成功,在场工匠,每人赏银百两。若失败……" 他没说完,但所有人都明白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