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数十名考官、考生,如何串通,如何偏袒同乡,如何在复审时抱成一团,里头一条条,一项项,写得清清楚楚,再想抵赖也抵赖不得。 这些东西,便成了铁证。 或者说,成了皇帝要的铁证。 至于这铁证里头,到底有几分真,几分被打出来的真,眼下反倒不重要了。 因为这案子走到这一步,已经不在乎真相完整不完整,而在乎名分立不立得住。 上有圣意,下有供词,律法条文再一套,“南人结党舞弊”的罪名,便算彻底坐实了。 朱元璋要的,是给天下一个说法,也给自己一把刀。 如今刀有了,名目也有了,剩下的不过是挑个时候,把刀落下去。 到了这一步,此案便已是板上钉钉,再无反转的可能。 都察院值房里。 林川坐在案后,听着下属前来回禀,神色平平,只抬手端起茶盏,慢慢抿了一口。 茶不算顶好,胜在热。 他喝了一口,把杯子放下,眼里也没什么波澜。 这些结果,他早就料到了。 或者说,从他把那份提前拟好的榜单捅到朱元璋面前那一刻起,这帮人的下场就已经写好了。 后头刑部如何查,如何问,如何攒出供词,无非是走个过场。 像大戏开锣前先敲几下鼓,热闹是热闹,结局却早定了。 林川心里门儿清。 这帮翰林清贵,死定了! 跟洪武皇帝讲什么文人风骨,讲什么士林体面,讲什么科场公平,那纯属往刀口上撞。 在老朱眼里,江山稳固才是天大的事,结党营私就是取死之道。 你若只是蠢,尚可饶。 你若结党,那便该死! 至于求情? 林川想着,差点想笑。 这时候谁敢去求情,谁就是嫌自己活得太自在,想去鬼门关前试试风大不大。 时间过得很快。 半月光阴,一晃便过去了。 这半个月里,京城表面平静,底下却暗流汹涌。 士林噤声,馆阁闭口,连平日最爱写诗唱和的那帮人都安静得像鹌鹑。 大家都知道,这不是风波过去了,而是刀还悬着,没落下来。 等刀落下的那天,才是真正见分晓的时候。 半个月后,朱元璋龙体稍稍好转,便下旨召集群臣,齐聚奉天殿,当庭宣判此案。 奉天殿高大宽阔,梁柱森然。 文武百官鱼贯而入,按班列位,分列两侧。 龙椅之上,朱元璋端坐不动。 他穿着龙袍,脸色比前些日子更显憔悴,眼窝也微微陷下去几分,可那双眼睛依旧利得吓人,目光往下扫过,殿下群臣纷纷低头,屏息凝神,没一个敢去接那视线。 老皇帝没有多余废话,声音洪亮,字字如刀,直接给此案定性。 “刘三吾、白信蹈、张信等人,身为朝廷考官,不思秉公取士,反倒勾结朋党,专擅科场,徇私舞弊,偏袒乡里,乃是胡蓝余党,欺君罔上,罪无可赦!” 一顶“胡蓝余党”的帽子扣下来,满朝文武脸色剧变,心惊胆战。 胡惟庸、蓝玉,这两个名字在洪武朝是什么分量,谁心里不清楚? 第(2/3)页